
一名年輕華裔女子戴著鮮綠色的假髮出席集會。
二十一歲前後,我覺得投票是沒用的,所以滿歲也不去登記成為選民。直到上一屆選舉我才醒覺,到民主行動黨在夜市設立的檔口註冊成為選民,並成功第一次投票。
我們支持淨選盟,是希望國家有乾淨透明的選舉,各政黨候選人獲得公平的機會在媒體發表演說之外,也不再出現骯臟的手段。
我們守護老建築和文化古跡,盼望捷運避開蘇丹街繞道建設,但抗議至今希望遙遙無期。如果蘇丹街被拆了,我相信會有更多的老街面對相同的命運。
我們反Lynas,不要稀土廠,但是政府不理人民反對,堅決要它也不管人民的未來。如果一間稀土廠開工了,不排除會有第二間毒廠出現。
於是,428這天我們一起站了出來,訴求改革選舉制度之外,也要反萊納斯稀土廠、以及要求完整保留蘇丹街。
將時間轉回428早上,我和幾位朋友抵達Pasar Seni輕快鐵站,步行到茨廠街吃早餐。才9點鐘,西湖茶餐室已經爆滿,街邊站滿了人群。想必是大家收到傳聞,擔心輕快鐵站關閉,所以都很早進城了。馬路上非常少車輛,吃完早餐後我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這裡以華人佔最多數,大部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我也看到行動不便的人士推著輪椅往蘇丹街的方向走。接近十點鐘,聽到有人高喊需要醫生的協助,之後有一輛救護車來到西湖茶餐室前,人們把一名暈倒的人士從樓上抬下來,在醫護人員的協助下,救護車便把他載走了。

十點多,我們走去蘇丹街和其他朋友集合。經過茨廠街路口,看到十多名年輕的警察在站崗;來到蘇丹街,那裡也有二十多名警察。我們從他們身旁走過,他們看似友善,於是我們上前和警察們合照,Jerry也在獲得他們的批准下幫我們拍下合照。他們笑得靦腆,我們猜想他們是學警。他們一直站在馬路上,動也不動,看起來表情蠻尷尬的,許多民眾也陸續走上前和學警合照,頓時他們變成了一道合照布景,氣氛十分歡樂。




這天的太陽很猛烈,天氣十分炎熱,為了避免遊行前便中暑,我們決定到福音堂休息一會。福音堂聚集了不少人,在此又遇見幾位朋友,還有神父和修女、老年人、音樂人,今天就像一個朋友聚會般熱鬧。坐在我們附近的一位老伯,把手上的一粒橙分給我們吃,說要與我們分享。大約中午十二點,我們聽到號召,準備開始遊行了。


大馬音樂人周金亮,站在人群中傳遞守護蘇丹街的訊息。
拍完這張照片,我便與一班博客朋友們失散了,幸好還有派友Calvin和William在我身邊,不置於剩下我一個人孤單遊走。
我們跟隨隊伍步行到蘇丹街路口,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人聚集在這個地方,比守護蘇丹街之夜的人數多了很多倍。馬路上和走廊上都是人,四周圍擁擠的人群,看起來也遠遠超出了709 Bersih 2.0的人數。遊行的氣氛非常熱鬧,根本就像一個愉快的嘉年華,有人身披國旗、有人戴面具、有人拉著布條遊行;人群的頭頂上看到許多黃色氣球、黃色憤怒小鳥、布條和州旗。大家很守次序的跟著隊伍走,喊著Bersih口號,也喊著Hidup Rakyat的口號,士氣高昂。人群的頭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粒巨大的黃球在滾動著,黃球滾到那裡,大家便發出歡呼聲伸出手拍打,玩得很開心。



一路上,Calvin、William和我,三人並肩走,沿途互相觀望互相照料,以免失散於人群中。我們跟隨隊伍從蘇丹街開始來回遊行,然後經過茨廠街路口、紫藤茶藝、中央藝術坊路口、到了律師公會,隊伍便停在那裡無法繼續前進,我們三人決定離開擁擠的人群走到附近的Masjid Jamek LRT站。到了那裡,發現聚集的人群更加多,大多數馬來同袍都在那裡了,有人喊說馬路上的人已經擠滿到了富都路,現場非常震撼壯觀。
我們聽到領袖對群眾演說,但是距離太遠,我們看不到是誰在說話,也聽不清楚他/她在說甚麼,只能跟著群眾喊口號,熱烈的歡呼聲此起彼落。接下來的時間,越來越多人擠進人群,還有印著面子書忠政快訊的巨大氣球也進場,聽說安華也來了,但我甚麼都看不到。


茨廠街路口。



Masjid Jamek 擠滿了人群,催淚彈前一個半小時的平靜。右邊便是LRT站。

Masjid Jamek LRT站的人群洶湧 (photo by Calvin)
Masjid Jamek LRT站旁的馬路已不再是馬路,旁邊的快餐店也塞滿了人,場面越來越擁擠,但現場狀況還是維持很和平,沒有騷亂。站在幾乎臉貼背的人群中,我開始感到呼吸不順暢,周圍還參雜了汗臭味,我決定離開人群,到附近的HSBC走廊休息,呼吸新鮮空氣。
HSBC旁邊的馬路坐滿了另一批群眾,一些參加集會的人不分種族自動站出來喊口號,分享心中對國家的期許。下午3點半,有人宣佈集會成功,可以解散了,這時人群已經準備離開。我打了幾通電話,好不容易才聯絡到幾位朋友,並與失散的阿愷(以及她幾個朋友)和Grabrialle在HSBC門口集合。我們正商量要去哪裡吃午餐,話沒說完,突然看到對面的人群四處慌亂奔跑,不遠處一輛水炮車正在向群眾窮追噴射,接著就聞到了陣陣令人難受的味道,令人怒火升起的催淚彈來了!我趕緊將相機用塑膠袋裝著收進包包,帶上口罩,準備好鹽和水,準備“逃難”。
頓時,大家又因為催淚彈逃到分散了。一個第一次參加集會的新朋友,緊張即害怕的拉著我的手,於是我帶著她兩人一起“淚奔”。眼鼻被催淚彈嗆到薰到的滋味非常難受,我把一小包鹽分了給她,也安撫她害怕和憤怒的情緒,自己也吃了些許鹽,再用水沖洗眼睛,感覺舒服多了。其實我自己何嘗不是憤怒?雖然這次我被催淚彈攻擊的次數比709少,但警察用這種方式對付集會者是無人道的,況且大家都準備解散回家了。集會人數並不是只有區區250人,而是25萬人,其中還有老人、小孩和行動不便人士,警察要驅散人群也需要給集會者一段時間陸續離開。
奔跑中我不斷聽到發射催淚彈的聲響,好像催淚彈不用錢似的,難道想置人民於死地嗎?途中遇到紅衣Ubah人指示我們跑去另一個方向,我們奔到少人的後巷避難休息一陣後與Calvin通電話,再奔去靠近的TM Museum(周圍都是逃避催淚彈的良民),Calvin來接我們到附近的銀行提款機房避難(有冷氣的避難所,除了William也在,還有其他集會者)。我們四人席地而坐,繼續吹冷氣休息聊天後,決定不回去茨廠街,一起步行去The Weld吃午餐,當時大約是下午四點二十分,已經又累又餓(途中遇到鎮耀和他的女友)。吃飽後與William道別,我們再步行去KLCC乘搭LRT回到Kelana Jaya。

HSBC旁的馬路上聚集了另一批集會者,大約下午3點半便宣佈解散回家。
從428和平靜坐集會回到家那晚開始,連續一個星期打開面子書都看到許多關於暴力警察毆打集會者的新聞,心中感到悲痛與憤怒。一個大型集會不排除部分集會者是暴民、挑釁者或內鬼,但是警察並不能濫用權力傷害手無寸鐵的無辜集會者和盡責的新聞從業員。政府高官應對集會的方法,依然令人失望,他們在428事後的發言更是令我感到極度厭惡和灰心。馬來西亞的民主在倒退,但人民卻比之前更勇敢和團結了。
